第七十七章:问米椅还没凉,问药的来了-《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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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问桌要有三条规矩。”

    “第一,只问能当场核的。”

    “第二,只问能写清楚的。”

    “第三,只问官府能接住的。”

    京兆府官员忍不住道:

    “若百姓问别的呢?”

    陆寻看向他。

    “那就登记。”

    “告诉他,这张桌今日不办这个。”

    “若事大,另交京兆府。”

    那官员皱眉。

    “百姓未必愿意。”

    陆寻道:

    “所以一开始就要写清。”

    “这张桌问什么。”

    “不问什么。”

    “别让百姓排半天队,最后你说不归我管。”

    这句话一出,京兆府官员闭嘴了。

    因为这种事,京兆府常干。

    排队半天,不归我管。

    百姓最恨的就是这句。

    皇帝看向太医院孙医官。

    “问药桌呢?”

    孙医官立刻出列。

    “陛下,药不可乱问。”

    “民间病症复杂,药性相克,若百姓拿方来问,或听旁人乱改,恐出人命。”

    陆寻点头。

    “孙大人说得对。”

    孙医官一怔。

    又认?

    陆寻道:

    “所以问药桌不看病。”

    “不改方。”

    “不开药。”

    “只问药。”

    孙医官皱眉。

    “何意?”

    陆寻道:

    “比如黄连。”

    孙医官眼神一动。

    陆寻继续道:

    “京城黄连近来涨价。”

    “药铺说南边雨多,药材受潮,损耗大。”

    “那问药桌第一日,就只问黄连。”

    “哪家卖多少。”

    “好货多少。”

    “次货多少。”

    “受潮的能不能卖。”

    “霉坏的敢不敢混。”

    孙医官眉头慢慢舒展开。

    这就不是乱看病。

    这是查药材。

    他懂。

    太医院也能做。

    陆寻看向他。

    “问药桌上,必须有懂药的人。”

    “像孙大人这样的人。”

    孙医官脸色缓和了不少。

    陆寻又补一句:

    “也可以派太医院年轻些、站得久些的人。”

    孙医官:“……”

    殿内有人低头笑。

    皇帝也笑了一声。

    “孙医官年纪大了?”

    陆寻立刻低头。

    “草民是觉得,老人家辛苦。”

    孙医官哼了一声。

    却没生气。

    因为陆寻说得不算错。

    他确实站不了一天。

    皇帝道:

    “问药桌,不看病,只问药价、药真伪、药等级。”

    “这条记下。”

    小内侍立刻落笔。

    工部官员这时出列。

    “陛下,那问炭桌呢?”

    陆寻道:

    “问炭比问药简单些。”

    “炭能称重。”

    “能看湿不湿。”

    “能看掺不掺土。”

    “冬日若设,可以先问三样。”

    “斤两。”

    “湿炭。”

    “掺假。”

    工部官员点头。

    “可行。”

    陆寻道:

    “但问炭桌不问天冷不冷。”

    工部官员一愣。

    殿内几人也愣住。

    陆寻解释:

    “百姓说天冷,官府不能让天暖。”

    “但百姓说买的炭少斤两、湿得点不着、掺土烧不热。”

    “官府能查。”

    皇帝看着他,眼神里笑意更深。

    “问炭不问天。”

    “这话倒好记。”

    青竹若在,肯定已经写下了。

    陆寻心里想着,嘴上没敢说。

    皇帝又问:

    “工钱呢?”

    殿内安静了些。

    这才是最麻烦的。

    工钱牵扯雇主、工人、脚夫、短工、长工。

    很多没有契约。

    更没有小票。

    陆寻没有立刻说能。

    而是摇头。

    “问工钱桌,暂时不能乱设。”

    京兆府官员皱眉。

    “为何?”

    陆寻道:

    “因为多数工钱没有票。”

    “没有契。”

    “没有旁证。”

    “工人说没给。”

    “东家说给了。”

    “桌上当场验不了。”

    “若硬问,就会变成吵架。”

    皇帝点头。

    “那不管?”

    陆寻道:

    “不是不管。”

    “先立票。”

    “凡码头、官仓、官府雇短工,先用工票。”

    “写明几日、多少钱、谁雇、谁领。”

    “有了票,再设问工钱桌。”

    “先有凭据,再问欠没欠。”

    殿内几个官员脸色都变了。

    这话听着简单。

    但若真做,就是把许多糊涂账逼成明白账。

    尤其是官府雇工。

    过去有多少脚夫被拖欠工钱,没人说得清。

    若先立工票,那以后想赖就难了。

    皇帝眼神微深。

    “先在官府雇工里试?”

    陆寻点头。

    “对。”

    “先别碰全城。”

    “先从官府自己用的人开始。”

    “官府自己都写不清楚,就别让百姓信。”

    文华殿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有点重。

    但皇帝没有怒。

    他看着陆寻,缓缓道:

    “这也是你说的,先问官府能接住的?”

    陆寻点头。

    “是。”

    “能接住,再往外推。”

    “接不住,别摆。”

    皇帝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贪功。”

    陆寻很诚实。

    “贪不起。”

    “摊子铺大了,最后挨骂的可能是草民。”

    殿内有人差点笑出声。

    皇帝也笑了。

    “你还知道怕骂?”

    陆寻点头。

    “怕。”

    “怕掉脑袋,也怕挨骂。”

    皇帝笑着摇头。

    “行。”

    “那就照你说的。”

    “问药桌,先问黄连。”

    “太医院、户部、京兆府同办。”

    “问炭桌,入冬前再议。”

    “问工钱,先从码头官雇脚夫立票开始。”

    “不得一窝蜂摆桌。”

    “不得无事揽事。”

    “不得问而不答。”

    最后一句落下,殿内众官神色都严肃起来。

    不得问而不答。

    这才是关键。

    问桌一旦摆出来,就不能当摆设。

    皇帝看向陆寻。

    “陆寻。”

    陆寻心里一紧。

    又来了。

    皇帝道:

    “问药桌第一日,你去看看。”

    陆寻还没开口,孙医官先皱眉。

    “陛下,陆公子不懂药。”

    陆寻立刻点头。

    “对,草民不懂。”

    皇帝看着他。

    “朕没让你看药。”

    陆寻心里更不安。

    “那草民看什么?”

    皇帝道:

    “看他们有没有把话写得百姓能懂。”

    陆寻:“……”

    又是这个。

    孙医官也愣住了。

    皇帝继续道:

    “赵大夫也去。”

    陆寻眼神一动。

    赵大夫去?

    那就稳多了。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朕知道你怕赵大夫。”

    陆寻低头。

    “不是怕。”

    “是什么?”

    陆寻认真道:

    “是尊重。”

    皇帝笑了一声。

    “行,尊重。”

    “明日问药桌。”

    “你坐着。”

    “少说。”

    陆寻:“……”

    这话怎么连皇帝都会说了。

    ……

    出宫时,赵大夫已经在偏殿等着。

    听完皇帝的安排,他脸色很沉。

    “问黄连?”

    陆寻点头。

    “嗯。”

    赵大夫道:

    “可以。”

    陆寻有些意外。

    赵大夫冷笑。

    “老夫倒要看看,哪家药铺敢把霉黄连当好货卖。”

    青竹在宫门外等着。

    听完后,眼睛亮了。

    “那明日我也去?”

    赵大夫看她。

    “你去做什么?”

    青竹举起小册子。

    “记。”

    陆寻笑了。

    “这次你可别乱闻药。”

    青竹认真点头。

    “我知道。”

    “问药不看病。”

    “问药不乱尝。”

    赵大夫满意地点头。

    “这句也记。”

    青竹立刻记下。

    陆寻看着她低头写字,又看了看宫门外的长街。

    问米桌还没撤。

    问药桌已经来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青竹抬头。

    “怎么了?”

    陆寻道:

    “我忽然觉得,椅子该改名了。”

    青竹问:

    “改什么?”

    陆寻想了想。

    “问不完椅。”

    青竹一愣。

    随后笑出了声。

    赵大夫面无表情。

    “明日把‘坐稳少说’挂前面。”

    陆寻:“……”

    问不完就算了。

    还要挂前面。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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