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有些黑心药铺会把霉坏的刮一刮,混在好药里卖。” “百姓看不出来。” 陆寻轻轻点头。 “所以问药桌不能问所有药。” 赵大夫眼神微动。 陆寻继续道: “也不能让谁都来判药。” “更不能让官吏装大夫。” 赵大夫脸色稍缓。 “你还算清醒。” 陆寻笑了笑。 “惜命。” 青竹低头记下。 问药不能照搬问米。 赵大夫瞥见了,点头。 这句可以记。 岳沉舟坐下,道: “陛下明日要听的,应该就是这个。” “问米桌有用,朝中有人想推广。” “有些人是真觉得好。” “有些人是想借机露脸。” “也有人想把问桌变成新的衙门差事。” 陆寻明白了。 问米桌才刚成,已经有人盯上了。 这东西若真能做,当然是好事。 可若一窝蜂到处摆桌,百姓什么都问,官府什么都答不了,很快就会变成另一场笑话。 甚至比原来更坏。 因为百姓好不容易敢问一次。 若问了没人答。 那以后就更不信了。 陆寻轻声道: “问桌不能乱摆。” 岳沉舟眼神微动。 “怎么说?” 陆寻道: “问米桌能成,是因为有三样东西能当场验。” “价。” “斗。” “票。” “码头能成,是因为有三样东西能当场追。” “文书在哪。” “谁能开门。” “多久能开。” “若问药,必须先有能验的人、能验的药、能当场写清的规矩。” “不然就是摆张桌子挨骂。” 青竹听得连连点头。 赵大夫也慢慢坐直了。 “这话对。” “药材真假,不是随便拿到桌上闻一闻就能断。” “得有懂药的人。” 陆寻道: “所以问药桌若要试,不能在全城铺开。” “先选一味药。” 赵大夫问: “哪一味?” 陆寻看他。 “黄连。” 院子里几人都看了过来。 陆寻解释: “第一,它涨得最狠。” “第二,百姓常用。” “第三,赵大夫懂。” 赵大夫冷笑。 “你是想把老夫也拖去坐桌?” 陆寻认真道: “不是坐桌。” “是坐镇。” 赵大夫:“……” 这话听着好像尊重了点。 但意思没变。 青竹没忍住笑。 赵大夫看她一眼。 青竹立刻低头。 陆寻继续道: “问药桌第一日,不问病。” “只问药价。” “黄连从多少涨到多少。” “哪家药铺卖多少。” “药材是否受潮。” “好药、次药、霉药,能不能分牌卖。” “百姓不懂药性,但至少知道药铺不能把霉药当好药卖。” 赵大夫眉头慢慢舒展。 “这倒可以。” “但要加一条。” 陆寻道: “您说。” 赵大夫道: “问药桌不能给人开方。” “不能改方。” “不能让百姓拿着半包药来问‘我娘吃了怎么没好’。” “那是看诊,不是问药价。” 陆寻点头。 “这条最重要。” 青竹立刻写下: 问药桌不看病,不开方,只问价、真伪、等级。 写完,她抬头看赵大夫。 赵大夫看了一眼。 “还行。”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赵大夫夸人,比陆寻夸人还难。 能得一句“还行”,已经很厉害。 宋砚辞道: “炭也可以这么拆。” “先不问全城冷不冷。” “只问炭价、炭重、湿不湿、掺不掺土。” 陆寻点头。 “对。” “问炭桌,也不能问所有民生。” “只问一袋炭。” 裴玄道: “工钱呢?” 陆寻想了想。 “工钱最难。” “因为没有票据。” “所以先别摆问工钱桌。” 青竹一怔。 “为什么?” 陆寻道: “没有票,就容易变成互相喊冤。” “工头说给了。” “工人说没给。” “谁都拿不出东西。” “若问桌不能当场核,只会越问越乱。” 裴玄缓缓点头。 这很实在。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一张桌子解决。 岳沉舟看着陆寻。 “明日你就这么跟陛下说?” 陆寻道: “差不多。” 岳沉舟问: “不怕扫兴?” 陆寻笑了笑。 “总比摆满京城之后再扫兴好。” 赵大夫道: “明日入宫,可以。” 陆寻有些意外。 “赵大夫这次答应得这么快?” 赵大夫道: “因为你若不去,有人真敢把问药桌摆成看病摊。” 陆寻:“……” 这理由无法反驳。 …… 第二日入宫前,青竹把小册子里昨夜整理好的几句抄给陆寻。 陆寻看了一眼。 第一句: 问桌不是万能药。 第二句: 能当场核,才当场问。 第三句: 问药不看病,问炭不问天,问工钱先要票。 陆寻看着最后一句,笑了。 “这句好。” 青竹脸微红。 “我自己想的。” 陆寻点头。 “看出来了。” 青竹一愣。 “哪里看出来?” “有点凶。” 青竹:“……” 她收回纸。 “不看算了。” 陆寻笑着拿回来。 “看。” “这句最有用。” 青竹这才满意。 赵大夫今日也随行。 他不进文华殿正席,但皇帝特许他在偏殿等候。 理由很简单。 陆寻活着,问桌才好用。 这话已经传遍了总衙后院。 陆寻每次听见,都觉得自己像某种易碎器物。 还是宫里登记过的那种。 …… 文华殿里,今日人比上回多了一些。 户部来了人。 太医院也来了人。 工部也来了一个官员。 甚至还有京兆府的人。 显然,皇帝是真的想问“问桌”能不能推广。 陆寻一进殿,就看见那把椅子又回来了。 椅背后的木牌还挂着。 坐稳少说。 满殿官员也看见了。 有人憋笑。 有人皱眉。 有人装作没看见。 皇帝坐在上首,眼底带着一点笑。 “陆寻。” “这木牌,是谁写的?” 陆寻行礼后,老实道: “回陛下,青竹写的。” 皇帝问: “为何挂着?” 陆寻沉默片刻。 “保命。” 殿内一静。 随后皇帝笑出了声。 岳沉舟低头。 吕文昌也忍不住笑。 几位不熟陆寻的官员,则神色古怪。 文华殿上说保命。 这人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皇帝摆摆手。 “坐。” 陆寻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椅子。 因为看也没用。 它已经跟着他到处跑了。 皇帝开门见山。 “问米桌有用。” “朕想知道。” “问药、问炭、问工钱,能不能也设?” 殿内一下安静下来。 陆寻没有急着答。 他先看了一眼太医院的人。 太医院来的是一位老医官,姓孙。 胡子花白,神色严肃。 一看就不太喜欢“问药桌”这种听起来很市井的东西。 工部官员则是个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京兆府来的官员眼底有些兴奋。 大概觉得这是新差事。 陆寻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有人觉得麻烦。 有人觉得危险。 有人觉得机会来了。 这事若不说清楚,很快就会变味。 皇帝问: “怎么不说?” 陆寻抬头。 “回陛下。” “问桌能设。” 殿内几人神色微动。 京兆府那官员眼睛都亮了。 陆寻下一句却道: “但不能乱设。” 皇帝挑眉。 “说。” 陆寻道: “问米桌能成,不是因为摆了桌。” “是因为桌上有能验的东西。” “官斗能验。” “小票能验。” “仓门开没开,能看见。” “码头米到了多少,能数。” “所以百姓一问,官府能答。” “官府一答,百姓能信。” 他停了一下。 “若桌上没有能验的东西,百姓问了,官府答不了。” “那就不是问桌。” “是吵架桌。” 殿内不少人脸色一变。 皇帝却笑了笑。 “吵架桌?” 陆寻点头。 “百姓憋了很多话。” “你给他一张桌,他就敢说。” “这是好事。” “但他说完,没人查,没人答,没人办。” “那就是坏事。” 皇帝手指轻轻敲了敲案。 “所以?” 陆寻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