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只剩下一些真正的客户在排队,以及一些仍不死心、远远围观的闲人。 刘掌柜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陆怀瑾,眼中满是钦佩。 陆怀瑾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他走到一旁,凌捕头也跟了过来,两人站在钱庄的屋檐阴影下。 “挤兑的风头,暂时压下去了。”凌捕头低声道,“但只是压下去。孟广源那边,不会死心。” “我知道。”陆怀瑾点头,“所以,不能只防守。”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凌兄,帮我一个忙。找几个绝对可靠、嘴严的人,扮成商贾或钱庄伙计,去城里那几家跟四海商盟借贷往来密切的钱庄转转。” “说什么?” “不经意地提一提,”陆怀瑾眼神微冷,“就说……有人看见孟广源孟东家,这几日频繁出入城西的‘永兴当’,抵押的,似乎是他孟家在府城核心地段那几间铺面的田契。” 凌捕头瞳孔一缩:“抵押田契?他疯了?那些铺面是孟家的命根子!” “是不是命根子,不重要。”陆怀瑾淡淡道,“重要的是,让人知道,他孟广源为了筹钱对付云家,已经到了要动根本、借高利贷的地步。而且……抵押的价格,低得离谱。” “离谱到什么程度?” “不到市价三成。”陆怀瑾竖起三根手指,“急售,贱卖,只为套现。” 凌捕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孟广源暗中筹钱,搞挤兑,本身资金链就绷得紧。 如果外面忽然传出他为了套现,不惜抵押核心产业、低价甩卖的消息…… 那些借给他钱的钱庄、支持他的商户,会怎么想? 他们会怀疑孟广源的偿债能力,会担心自己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 “逼他还钱?”凌捕头低声道。 “对。”陆怀瑾点头,“挤兑潮还没过去,他那边后院先起火。他自己的资金链一断,哪还有余力继续跟云家耗?” “高!”凌捕头忍不住赞了一声,随即正色道,“陆解元放心,这件事,交给凌某。必办得妥帖,不露痕迹。” “有劳凌兄。”陆怀瑾拱手。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钱庄前的兑付还在继续,但已井然有序。 银箱里的银子在缓慢减少,但刘掌柜的腰杆,却挺得越来越直。 陆怀瑾站在阴影里,看着街上逐渐恢复秩序的人流,看着那些拿着银子匆匆离去的商户背影,眼神深邃。 日头渐渐升高。 钱庄里的银箱空了两箱,又从车上补满了两箱。排队的人终于没了。 刘掌柜合上账本,长长舒了口气,走到陆怀瑾身边,低声道:“姑爷,散了。今日兑出去的银子,不足两千两,比预料的少得多。”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剩下的银子,拉回库房。钱庄今日提前打烊,让伙计们都歇歇。” “是。” 陆怀瑾转身,走向拴在路边的马。 凌捕头已经带着人和那几个闹事的汉子先一步离去。 现场只留下云家的护院和伙计在收拾。 他刚解开缰绳,翁一的身影便从街角匆匆出现,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姑爷!” 陆怀瑾看他一眼:“说。” 翁一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线人来报,消息已经送进那几家钱庄了。据说……‘瑞丰号’的大掌柜听到消息,当场摔了茶盏,已经派人去四海商盟总号了。” 陆怀瑾翻身上马,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知道了。”他说,一抖缰绳,“回府。” 马蹄声嘚嘚,踏过青石板路。 陆怀瑾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临安城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改向。 一场刚刚被按下的挤兑潮,其掀起的涟漪,正以另一种更迅猛的方式,扑向它的始作俑者。 日头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渐渐空荡的街面上。 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以及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