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掌柜提高声音:“东市钱庄掌柜刘顺,奉我云家姑爷、新科解元陆老爷之命,在此宣布!” “解元”二字一出,周围顿时又安静了几分。 刘掌柜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为庆贺我家姑爷陆解元高中乡试魁首,云家商号,即日起,所有存银业务,凭票即兑,分文不差!” 他猛地将账册翻开,指着上面盖着的鲜红印鉴:“这是解元老爷亲笔签押、官府报备过的兑付章程!白纸黑字,云家认!” 说完,他转身,冲着车旁的护院一挥手:“开箱!” “是!” 护院们齐声应和,动作利落,将六口箱子全部掀开。 满箱的银锭,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刺得人眼睛发疼。 钱庄内外,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砸店的几个汉子,脸色变了又变,眼神躲闪起来。 刘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沉稳了许多:“凡持有我云家商号票据、契约、存单者,现在可以上前,核验兑付!伙计们,支起柜台,准备兑银!” “是!”钱庄里的伙计们精神大振,立刻行动起来,将几张桌子拼成临时柜台,笔墨账册摆好。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无人上前。 刘掌柜也不急,只是负手站在银箱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骑快马在钱庄门口停下,当先一人翻身下马,正是凌捕头。 他今日换了正式公服,腰佩刀,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装束的捕快,神色冷峻。 他没看刘掌柜,也没看银箱,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几个带头的汉子身上。 紧接着,另一人从马上下来。 陆怀瑾。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澜衫,与凌捕头的公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步履从容,走到钱庄台阶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喧闹的、恐惧的、怀疑的、看热闹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陆怀瑾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高高举起。 文书上,鲜红的“举人”印鉴和临安府衙的备案官印并列,清晰可见。 “我,陆怀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临安新科解元,云家商号东家之一。” “云家商号经营有道,依律纳税,账目清白,从未拖欠任何正当款项。”他顿了顿,“今日之事,非是寻常商事纠纷,而是有人恶意串联,意图扰乱市易,挤垮商号。” 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大夏律例,虽无‘恶意挤兑’专条,却有‘扰乱市场’之罪。凡受人指使,捏造事由,聚众滋事,干扰正当商贾经营者,官府有权拿问!” 他看向凌捕头。 凌捕头上前一步,按刀喝道:“奉吴知县之命,配合陆解元核查此次聚众兑银之事!所有持有票据者,可上前兑银,但需登记姓名、籍贯、票据来源!凡票据来路不明,或受人挑唆前来起哄闹事者,本捕头要带回去问话!” 他手一挥,身后四名捕快立刻散开,两人守住门口,两人取出纸笔,眼神锐利地盯着人群。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真正有票据、有存单的商户,互相看看,有人犹犹豫豫想上前,又怕被当成闹事的。 而那些明显是被人雇来充数、或者纯粹来看热闹起哄的,则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那几个带头的汉子脸色煞白,交换着眼神,脚步悄悄往后挪。 “想走?”凌捕头眼神一厉,盯住其中一人,“王三,东市瓦作的力夫,昨夜在西码头赌坊输了二两银子,今早天没亮就来这儿,你存的是哪门子银?” 那叫王三的汉子浑身一僵。 “还有你,李麻子,城南闲汉,前日收了陌生人五百钱,让你今日来云家钱庄门口喊几声‘兑银子’,可对?”凌捕头又看向另一人。 李麻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凌捕头不再理会他们,对捕快道:“记下他们,稍后带回衙门细细审问!其余人等,若确有正当票据,现在可上前兑付,登了记便走,绝不为难!” 场面僵持了片刻。 一个穿着长衫、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咬了咬牙,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票据,走到柜台前:“我……我是城西德昌布行的,有笔货款存单,今日到期。” 伙计接过,仔细核验,又登记了他的姓名、商号,很快,白花花的银子便递了过去。 那账房先生接过银子,仔细数了,塞进褡裢,对凌捕头和陆怀瑾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头也不回。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零零星星,真有票据的人上前兑银,登记,拿钱,离开。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有银锭碰撞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更多的人,开始默默后退,转身,散去。 那几个被点破身份的汉子,面如死灰地被捕快用绳子拴了,蹲在墙角。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水泄不通的钱庄门口,人群已散去大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