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午后,宫里来人记录。 小内侍看到问药桌前的牌子,也愣了半天。 不看病。 不开方。 不改方。 只问药价、真伪、等级。 他看完后,低声道: “这牌子,陛下应当会喜欢。” 陆寻坐在椅子上,已经不想说话。 赵大夫冷冷道: “他今日说得不少。” 小内侍立刻笑道: “赵大夫放心,小的记的是桌,不是陆公子。” 陆寻觉得这个小内侍越来越会说话。 青竹把今日记录整理好,交给小内侍。 记录里写得很清楚。 问药桌今日只问黄连。 不接病症七件。 不改方四件。 验药二十三包。 霉坏一包,禁售。 受潮冒上等两包,退差价,改牌。 短戥一家,换准戥,三日内凭票补药或退差。 主动分级药铺一家,准其挂牌。 最后一行,是青竹自己添的。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小内侍看见这句,眼睛一亮。 “这句好。” 青竹脸红。 “这是我写的。” 小内侍笑道: “那小的照抄。” 青竹更不好意思了。 陆寻在旁边看着,眼里有笑。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好了。 不是只会记。 还会想。 …… 问药桌收桌时,孙医官走到赵大夫面前。 “赵先生。” 赵大夫看他。 “何事?” 孙医官道: “今日之法,太医院可用。” 赵大夫皱眉。 “你想怎么用?” 孙医官道: “太医院每月会验官药。” “但民间药铺,向来难管。” “若只选常用几味,一味一味验,倒不失为法。” 赵大夫冷哼。 “别贪多。” 孙医官点头。 “今日只验黄连,确实比全药铺乱查更稳。” 赵大夫看了陆寻一眼。 “他别的不行。” “拆小事还行。” 陆寻:“……” 这是夸吗? 应该算吧。 孙医官也看向陆寻。 “陆公子。” “今日多谢。” 陆寻立刻道: “孙医官客气。” “我没看药。” 孙医官道: “但你让看药的人能说清。” 陆寻怔了一下。 这话倒是难得中听。 他笑了笑。 “那主要还是赵大夫厉害。” 赵大夫冷声道: “少给老夫戴高帽。” 陆寻低头喝水。 行。 不能夸。 …… 回监察司的路上,青竹一直低头看小册子。 陆寻靠在车壁上,问: “今日记了多少?” 青竹道: “很多。” “有最重要的吗?” 青竹想了想。 “有。” “哪句?” 青竹抬头,认真道: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陆寻点头。 “这句很好。” 青竹抿唇笑。 她现在被陆寻夸,还是会高兴。 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因为陆寻说好。 现在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写得好。 赵大夫坐在旁边,忽然道: “还要加一句。” 青竹立刻拿笔。 “您说。” 赵大夫道: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青竹郑重写下。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陆寻看着这句,轻声道: “这句明日该贴出去。” 赵大夫道: “可以。” 陆寻看向他。 “赵大夫明日还去?” 赵大夫冷笑。 “不去。” 陆寻刚松口气。 赵大夫继续道: “你也不去。” 陆寻:“……” 青竹赶紧道: “问药桌已经有规矩了。” “明日让孙医官和京兆府去就可以。” 陆寻想了想,点头。 “也是。”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问米桌不能一直靠他。 问药桌也不能一直靠赵大夫。 规矩立起来后,就该让懂的人去办。 人会走。 桌子还在。 这才对。 …… 宫里。 皇帝看完问药桌的记录后,沉默了很久。 小内侍站在旁边。 不敢出声。 皇帝手指落在最后两句上。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这不像陆寻写的。” 小内侍道: “回陛下,第一句是青竹姑娘写的。” “第二句是赵大夫说的。” 皇帝眼中笑意更深。 “他身边的人,倒也有意思。” 他放下记录。 “问药桌可留三日。” “每日只问一味。” “太医院派人。” “京兆府维持秩序。” “户部记价。” “监察司抽查。” 小内侍应下。 皇帝又问: “陆寻今日如何?” 小内侍道: “坐稳了。” 皇帝挑眉。 “少说了吗?” 小内侍迟疑了一下。 “比平日少。” 皇帝笑了。 “那就是没少。” 小内侍低头,不敢接。 皇帝看着案上记录,忽然道: “明日不传他。” 小内侍松了一口气。 皇帝继续道: “让他歇一日。” 小内侍刚要应声。 皇帝又补了一句: “后日再来。” 小内侍:“……” 他忽然有点同情陆公子。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刚回院子,就听说宫里来了新口谕。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 “我能装没回来吗?” 青竹小声道: “来不及了。” 小内侍已经笑眯眯进来。 “陆公子,陛下口谕。” 陆寻认命地站好。 “公公请说。” 小内侍道: “陛下说,问药桌今日办得不错。” “明日不传陆公子。” 陆寻眼睛一亮。 青竹也松了口气。 赵大夫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小内侍继续道: “后日再入宫。” 院子里安静了。 陆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后日?”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是。” 陆寻问: “问什么?” 小内侍摇头。 “陛下没说。” 陆寻更不安了。 皇帝没说,通常更麻烦。 岳沉舟从外头走进来。 “老夫知道一点。” 陆寻看向他。 岳沉舟淡淡道: “陛下想问。” “既然问米桌、问药桌都能用。” “那有没有一种桌,专问官府自己。” 院子里彻底安静。 青竹抱着小册子的手一紧。 宋砚辞折扇停住。 裴玄眼神也沉了下来。 专问官府自己? 陆寻看着岳沉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桌子。” “怕是比问米、问药都难摆。” 岳沉舟看着他。 “所以陛下后日问你。” 赵大夫脸色黑得彻底。 “他明日必须睡觉。” 陆寻点头。 “睡。” 这次他答得很快。 也很真。 因为他知道,后日那张桌若真要摆出来。 怕不是问桌。 是砸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