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问米椅还没凉,问药的来了-《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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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米桌摆到码头之后,京城米价终于稳住了。

    不是一下子降回原来的价。

    那不现实。

    南边雨确实下了。

    漕船也确实慢了。

    运费、仓费、脚夫钱,都比平日多。

    但京城百姓最怕的,不是米贵一点。

    是今日贵一点,明日再贵一点,后日忽然买不到。

    如今官仓多少米,码头到了多少米,平价米在哪里卖,缺斗怎么补,都写在告示上。

    心里便有了底。

    有底,人就不慌。

    人不慌,米商也不敢乱喊价。

    尤其是那把问米椅还摆在东市。

    椅背后头挂着四个字。

    坐稳少说。

    这四个字原本是青竹写给陆寻看的。

    结果现在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茶摊老板每日开摊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一眼椅子还在不在。

    看见椅子在,茶都泡得稳些。

    “今日椅子还在。”

    “那米价乱不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点头。

    “陆公子不在也行?”

    茶摊老板很懂地摆摆手。

    “人会走,桌子还在。”

    “你没听过?”

    卖炊饼的汉子想了想。

    “听过。”

    “那就行。”

    话传着传着,又变了。

    有人说,陆公子留下问米椅,是为了镇住东市米商。

    有人说,皇帝亲自让椅子留在东市,谁敢缺斗,椅子夜里会自己去敲门。

    更离谱的是,有个孩子跑到椅子前,往上面放了一颗糖。

    说是请椅子保佑他娘买米不缺斗。

    青竹听见这事时,笑得差点把小册子掉地上。

    陆寻却笑不出来。

    他坐在监察司后院廊下,沉默许久。

    “青竹姑娘。”

    “嗯?”

    “椅子吃糖吗?”

    青竹忍着笑。

    “不知道。”

    陆寻认真道:

    “它若吃,以后就不用我吃药了。”

    赵大夫从屋里出来,冷冷看他。

    “椅子比你听话。”

    陆寻:“……”

    他现在连椅子都比不过了。

    ……

    这两日,陆寻终于被赵大夫按住休息。

    是真休息。

    不去东市。

    不去码头。

    不看户部告示。

    不管米行价牌。

    最多听青竹念两句结果。

    比如:

    “今日东市平价米卖出一百二十石。”

    “缺斗补米九户。”

    “周记米铺涨价一文,已挂运费明由。”

    “王记改了米品牌,碎粒二成降到三十八文。”

    陆寻每次想问细一点,青竹就合上册子。

    “今天只能听到这里。”

    陆寻道:

    “我就问一句。”

    青竹摇头。

    “你的一句,通常后面还有三句。”

    陆寻叹气。

    “你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

    青竹脸一红。

    “所以更不能让你问。”

    赵大夫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这丫头,教得很好。

    苏云卿这两日倒是忙了起来。

    苏家旧铺开始清扫。

    南市布铺的旧门板重新打开时,街坊邻里来了不少人。

    有送水的。

    有送扫帚的。

    有送一包旧账纸的。

    还有隔壁点心铺送来的栗粉糕。

    苏云卿没有哭。

    她亲自把柜台擦干净,又在柜台后贴了一张纸。

    是青竹写的。

    字迹端正。

    不短尺,不缺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听说二字,伤人。

    这两张纸一贴上去,来帮忙的街坊都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低声道:

    “苏家这铺子,像是真要重新开了。”

    另一个老掌柜叹道:

    “苏大人若还在,也该放心了。”

    苏云卿站在柜台后,轻轻抚过那张“不短尺,不缺斗”。

    她忽然觉得,父亲的清名不是挂在案卷里才算回来。

    是这间铺子重新开门。

    是街坊敢进来买布。

    是她能站在柜台后,不必再低头躲人。

    这才是真的回来。

    傍晚,她带着一匹素布来到监察司。

    “这是给陆公子做披风的。”

    陆寻一听,下意识看赵大夫。

    “我有披风。”

    赵大夫看了那布一眼。

    “这布厚实。”

    青竹立刻接过。

    “那就做。”

    陆寻:“……”

    他现在连衣裳都自己做不了主。

    苏云卿笑了笑。

    “不是谢礼。”

    陆寻看向她。

    苏云卿认真道:

    “苏家铺子重新开门,总要做第一单。”

    “这一单,给朋友。”

    陆寻怔了怔。

    朋友。

    这个词从苏云卿口中说出来,比谢礼轻,却比谢礼暖。

    他笑道:

    “那我要付钱。”

    苏云卿摇头。

    “第一单,不收钱。”

    陆寻道:

    “不收钱,账不好看。”

    宋砚辞正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立刻接道:

    “这话对。”

    “苏家铺子重新开张,第一笔账要写清楚。”

    “陆公子付一文也行。”

    青竹眼睛一亮。

    “那就一文。”

    陆寻摸了摸袖子。

    没摸到钱。

    他才想起,自己的百两赏银全在青竹手里。

    于是他看向青竹。

    青竹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他。

    “记账。”

    陆寻接过那枚铜钱,心情复杂。

    “这是我的钱吗?”

    青竹想了想。

    “算是。”

    “为什么是算是?”

    “因为是从你的赏银里支的。”

    陆寻:“……”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就是觉得自己很穷。

    苏云卿接过那一文钱,认真放进小木匣里。

    “苏家铺子重开第一笔。”

    “一文。”

    “陆寻。”

    她低头写账时,眼底有笑。

    这个账,很轻。

    却很重要。

    宋砚辞看着那账,轻声道:

    “好兆头。”

    陆寻笑了笑。

    “别。”

    “我这个人,兆头不一定好。”

    赵大夫道:

    “有自知之明。”

    院子里又笑了起来。

    这两日,难得轻松。

    没有顾延章。

    没有三司堂。

    没有仓门堵船。

    只有苏家旧铺重新开门。

    问米桌继续有人问。

    陆寻也终于睡了两个整觉。

    直到第三日清晨,宫里又来人了。

    ……

    这次来的,还是那个小内侍。

    他一进监察司总衙,先看赵大夫。

    然后才看陆寻。

    陆寻立刻觉得不妙。

    “公公为何先看赵大夫?”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陛下说,传口谕前,先看赵大夫脸色。”

    陆寻:“……”

    皇帝现在越来越懂这个院子的规矩了。

    赵大夫冷着脸。

    “说。”

    小内侍道:

    “陛下请陆公子明日入宫。”

    赵大夫眉头一皱。

    “他刚歇两日。”

    小内侍连忙补充:

    “陛下说,不急问,不久坐。”

    陆寻看向小内侍。

    “这话听着像假的。”

    小内侍笑容一僵。

    岳沉舟从外头进来,淡淡道:

    “是真的。”

    陆寻更不放心了。

    岳沉舟都来了。

    那就说明事情不小。

    青竹抱着小册子站在旁边,小声问:

    “陛下要问米吗?”

    小内侍摇头。

    “不是米。”

    陆寻松了一口气。

    小内侍继续道:

    “陛下想问,问米桌既然能用,那问药桌、问炭桌、问工钱桌,能不能也用。”

    院子里安静了。

    陆寻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面无表情。

    显然早知道。

    陆寻沉默片刻。

    “陛下这是觉得我休得太久?”

    小内侍低头假装没听见。

    青竹却皱眉。

    “问药桌?”

    赵大夫也皱起眉。

    “药不能乱问。”

    陆寻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觉得不行?”

    赵大夫冷声道:

    “米坏了,最多难吃。”

    “药错了,要命。”

    院子里众人都安静下来。

    这话很重。

    也很对。

    问米桌能让百姓问价、问斗、问缺不缺。

    可药不同。

    药材真假、炮制、配伍、剂量,哪一样都不能乱来。

    若只是照搬问米桌,很可能出事。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问炭也不简单。”

    “炭有好炭、湿炭、掺土炭。”

    “冬天若乱涨价,会冻死人。”

    裴玄道:

    “工钱更麻烦。”

    “没有小票。”

    “多是口头约定。”

    “若设问桌,恐怕纠纷最多。”

    青竹听得头都大了。

    问米桌刚有点章法。

    怎么一下子又冒出药、炭、工钱?

    陆寻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

    “京城最近药价涨了吗?”

    赵大夫皱眉。

    “有几味涨了。”

    陆寻问:

    “哪几味?”

    赵大夫看他一眼。

    “你又想管?”

    陆寻很无辜。

    “陛下要问。”

    赵大夫冷哼。

    但还是道:

    “黄连、柴胡、白术,都涨了。”

    “其中黄连涨得最狠。”

    陆寻想了想。

    “为什么涨?”

    赵大夫道:

    “药铺说南边雨多,药材受潮,路上损耗大。”

    陆寻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耳熟。”

    青竹眼睛也亮了。

    “和米一样。”

    赵大夫冷冷道:

    “不一样。”

    “米你看斗。”

    “药要看药性。”

    “黄连受潮之后,若处理不好,效力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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