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若文书无误,一刻钟。” 陆寻点点头。 “也就是说,一个半时辰,加一刻钟。” “从现在开始,午前能不能做完?” 廖承德没想到他这么问。 不是骂。 不是逼。 而是直接算时间。 他下意识看天色。 辰时刚过。 若真立刻开始,午前确实来得及。 陆寻继续问: “人手够不够?” 廖承德道: “户部人手不够。” 陆寻看向吕文昌。 吕文昌立刻道: “户部书吏可调。” 陆寻又看向裴玄。 裴玄道: “监察司可派人盯验。” 陆寻再看码头脚夫。 “愿意帮忙验湿耗搬袋的,有没有?” 脚夫们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有人喊: “有!” “给工钱吗?” 这话一出,周围一阵笑。 陆寻也笑了。 “给。” 他看向吕文昌。 吕文昌哭笑不得。 “给。” 脚夫们立刻精神了。 “那有!” “我来!” “我力气大!” 廖承德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解释。 湿耗复杂。 仓差麻烦。 押印需谨慎。 可陆寻不跟他辩这些。 只问多久。 多少人。 能不能现在做。 这样一来,他所有拖延的话都被堵住了。 陆寻看向青竹。 “写牌。” 青竹立刻提笔。 “写什么?” 陆寻道: “今日三道验程。” “第一,验湿耗,辰时二刻开始,预计一个时辰。” “第二,验仓差,预计半个时辰。” “第三,户部押印,预计一刻钟。” “午前张榜,能放多少米,就写多少米。” 青竹飞快写下。 写完后,码头上的人都围上来看。 有人念出来。 “这下明白了。” “不是说午后。” “是每一步多久。” “要是拖了,就知道谁拖。” 这句话一出来,廖承德背后一凉。 对。 这牌一立,他就不能再拿“正在验程”四个字糊弄过去。 辰时二刻开始。 一个时辰验湿耗。 半个时辰验仓差。 一刻钟押印。 哪一步慢,所有人都看得见。 吕文昌看着那块牌,忽然觉得陆寻这人太狠了。 不骂你。 不催你。 就把你的时辰写到牌上。 你自己看着办。 裴玄冷声道: “开始。” 仓吏、书吏、脚夫立刻动了起来。 米袋被搬出。 一袋袋抽验。 湿米、干米分开。 仓板打开重核。 码头仓使亲自下去看。 监察司校尉站在旁边记数。 青竹站在桌边,跟着书吏记时。 每过一段,她就在小牌旁添一行。 辰时三刻,已验湿耗一百二十袋。 巳时初,已验三百袋。 巳时二刻,湿耗验毕。 字一写上去,人群就会跟着念。 念完,大家心里就有底。 这事竟真的在动。 不是官员坐在里头说“正在办”。 而是大家亲眼看见袋子搬出来,数目写上去,时间往前走。 茶摊老板看得两眼发亮。 “这好。” “以前衙门说办事,谁知道办到哪了?” “现在写出来,就像锅里煮粥,看得见米粒翻。” 卖炊饼的汉子点头。 “就是风大。” 茶摊老板白他一眼。 “这是重点吗?” “我就是怕陆公子吹病。” 茶摊老板看了看陆寻。 发现陆寻裹着披风,青竹站在旁边挡风,赵大夫脸色阴沉得像随时要把人拖走。 他点点头。 “应该病不了。” “赵大夫看着呢。” …… 巳时三刻。 湿耗验完。 六百石漕米,湿耗不算高。 扣除损耗后,可放市五百五十石。 仓差也验完。 南平三号仓可容。 户部押印时,廖承德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文书难写。 而是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看。 他第一次觉得,写一个押印,比上堂还累。 他写完后,青竹立刻把最后一行添上去。 巳时三刻,户部仓曹押印。 今日可放平价米五百五十石。 午后由东市、南市、西市三处平价米点分售。 这行字刚写完,码头上静了一瞬。 然后叫好声一下炸开。 “能卖了!” “五百五十石!” “午后就有!” “东市也有!” “南市也有!” 吕文昌看着那行字,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若今日拖到下午还没结果,明日京城米价必然又涨。 现在午前写清楚。 午后分售。 米商想借机造谣,也没那么容易了。 陆寻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白。 但眼底有笑。 青竹看见了,赶紧低声道: “好了。” “可以回去了。” 陆寻点头。 “好。” 赵大夫已经走过来。 “现在就回。” 陆寻没反驳。 他今日确实累了。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陆公子!”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小票。 脸上满是焦急。 “陆公子,我能问一句吗?” 赵大夫脸色立刻沉了。 青竹也看向陆寻。 陆寻本来已经要起身。 听见这话,又坐回去。 赵大夫咬牙。 “最后一句。” 陆寻点头。 “最后一句。” 他看向那妇人。 “你问。” 妇人把小票递上来。 “我家昨日在东市买了平价米。” “可家里有老人,有两个孩子。” “一户限一斗,真不够吃。” “我们不是想抢。” “就是想问,能不能多买一点?”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安静了。 有人点头。 “我家也不够。” “人多的一户一斗,人少的一户也一斗,这不一样啊。” “可不限的话,有人会抢。” “是啊。” 这就是限购的问题。 不限制,会有人囤。 限制太死,人多的家又不够吃。 吕文昌眉头皱起。 这事他们确实没细想。 按户限购,最简单。 但不一定公平。 陆寻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妇人身边的孩子。 孩子有些怕,躲在母亲身后。 陆寻轻声问: “你家几口人?” 妇人道: “七口。” “昨日买了一斗?” “是。” “平时一斗吃几日?” 妇人迟疑了一下。 “省着吃,两日多。” “若老人孩子都在,撑不到三日。” 陆寻点头。 他看向吕文昌。 “吕大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