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门不开,那就把门口也贴上告示-《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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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低声念:

    “米到了,门没开,文书没到。”

    “这不就是一句废话卡一船米吗?”

    旁边人立刻道:

    “不是一船,是六船。”

    “六百石啊。”

    “城里米价才刚降,仓门不开,明天又涨。”

    “谁开的玩笑?”

    没人笑。

    这事不好笑。

    陆寻靠在车里,轻轻咳了一声。

    青竹立刻紧张地看过来。

    赵大夫脸色更黑。

    陆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看向吕文昌。

    “吕大人。”

    吕文昌走近马车。

    “陆公子,你说。”

    陆寻道:

    “仓吏怕担责。”

    “那就把责任拆开。”

    吕文昌眼神微动。

    “怎么拆?”

    陆寻伸出三根手指。

    “谁验米。”

    “谁开门。”

    “谁补文书。”

    吕文昌沉默。

    陆寻继续道:

    “仓吏不敢开,是怕入仓数目对不上。”

    “那就让户部书吏、码头仓使、监察司校尉三方当场验数。”

    “验完,写在牌上。”

    “谁开门?”

    “既然吕大人在场,就由吕大人临时签押。”

    吕文昌一怔。

    陆寻道:

    “谁补文书?”

    “仓曹。”

    “让人立刻去户部拿补签。”

    “补签未到前,米入仓不放市。”

    “只入仓,不出仓。”

    “这样仓吏不用怕私放仓米。”

    “百姓也知道米没有堵在船上。”

    吕文昌眼睛越来越亮。

    对。

    米入仓和米出仓是两件事。

    仓吏怕的是没有放仓文书,后面被说私开粮仓。

    那就先把米入仓封存。

    不直接卖。

    由户部、码头、监察司三方验数。

    吕文昌临时签押。

    文书后补。

    责任分清。

    仓吏不用一个人扛。

    米也不用堵在船上。

    裴玄看向仓吏。

    “这样,你敢开吗?”

    仓吏抬头,脸色还是白。

    “若有吕大人签押、监察司验封,小的敢。”

    吕文昌立刻道:

    “拿纸。”

    青竹直接把纸递过去。

    吕文昌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

    如今他这个户部右侍郎,在码头临时签押,竟用的是青竹递的纸。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体面了。

    他提笔写下临时签押。

    南平码头今日先到漕米六百石,由户部、码头仓使、监察司三方验数后,先行入三号仓封存。放市文书未到前,不得私出。

    写完,盖印。

    裴玄让监察司校尉上前。

    码头仓使也被叫来。

    三方当场验米。

    青竹在旁边记数。

    一袋。

    两袋。

    十袋。

    百袋。

    船工开始搬米。

    脚夫也动了。

    空车让道。

    仓门前的铜锁被取下来时,周围所有人都盯着。

    仓吏拿着钥匙,手还在抖。

    裴玄冷声道:

    “开。”

    仓吏深吸一口气。

    钥匙转动。

    咔哒一声。

    仓门开了。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谁喊了一声:

    “开了!”

    这一声落下,码头上竟响起一片叫好。

    船工骂了一上午,这会儿笑得最响。

    “早该开了!”

    “米进仓,心才稳!”

    “这下明日米价涨不了那么狠了吧?”

    吕文昌站在仓门前,看着一袋袋米被搬进去,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转头看向马车。

    陆寻已经靠回车壁,闭着眼休息。

    这个病书生没有进仓。

    也没有拍桌子骂人。

    只是让人摆了张桌。

    写了一块牌。

    问了三件事。

    门就开了。

    吕文昌忽然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让陆寻去文华殿。

    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骂倒顾延章。

    而是能把一团乱麻拆成人人都能抓住的几根线。

    文书在哪。

    谁能开门。

    多久能开。

    简单。

    却管用。

    ……

    半个时辰后,南平码头外又立起第二块牌。

    青竹亲手写的。

    字比昨日稳了不少。

    南平码头今日先到漕米六百石。

    已由户部、码头仓使、监察司三方验数。

    现入三号仓封存。

    放市文书未到前,不得私出。

    户部仓曹已派人催补文书。

    明日午前,张榜公布是否放市。

    这牌一立,码头上的车夫、船工、脚夫都围过去看。

    有人识字,便念给旁边的人听。

    “意思就是,米进仓了。”

    “但还不能卖。”

    “明日午前说卖不卖。”

    “至少没堵船上。”

    “对。”

    “这写得明白。”

    茶摊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码头。

    他听完牌上的字,转身就往东市跑。

    旁边人问:

    “你跑什么?”

    茶摊老板头也不回。

    “回去告诉他们!”

    “米进仓了!”

    “别明早抢米!”

    这话一传,几个原本准备明早涨价的米铺掌柜,算盘珠子都拨不动了。

    米进仓了。

    明日午前张榜。

    这意味着,谁若趁夜放风说米没到、仓不开、明日必涨,第二天就会被告示打脸。

    坏消息最怕不清不楚。

    一旦写清楚,就没那么好拿来吓人。

    ……

    监察司马车离开码头时,天已经暗了。

    青竹坐在车里,手上还沾着一点墨。

    她看着陆寻闭眼靠着,声音放得很轻。

    “累吗?”

    陆寻眼睛没睁。

    “累。”

    这次他答得很诚实。

    青竹把温水递过去。

    陆寻接过,喝了一口。

    赵大夫坐在另一边,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再骂。

    因为今日陆寻确实没有下车折腾。

    可说话还是说了不少。

    这人就算坐在车里,也能把仓门说开。

    赵大夫心里叹气。

    这种人,想让他彻底休息,恐怕比让仓吏无文书开门还难。

    青竹低头看着小册子。

    今日她写了很多。

    米到了,门没开,也要写出来。

    把责任拆开,怕的人才敢动。

    先入仓,不放市。

    坏消息写清楚,就没那么吓人。

    她写到这里,停了停。

    又添了一句:

    不是所有卡住的人都是坏人,有些人是怕。

    写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陆寻睁开眼,看见她发呆。

    “写什么了?”

    青竹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

    “不给你看。”

    陆寻笑了。

    “现在真有秘密了。”

    青竹脸有些红。

    “不是秘密。”

    “是我自己想的。”

    陆寻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更好。”

    青竹低下头,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以前只是记陆寻说的话。

    现在,她开始有自己的话了。

    ……

    南平码头仓门打开的消息,比马车跑得还快。

    东市米行街,原本几个掌柜正在悄悄议价。

    有人说:

    “码头仓门没开,明日可以涨两文。”

    有人说:

    “别急,等消息。”

    消息来了。

    但不是他们想要的。

    “开了!”

    “南平三号仓开了!”

    “六百石米已经入仓!”

    “明日午前张榜放不放市!”

    几个掌柜脸色都变了。

    “谁说的?”

    “码头牌子写了。”

    “谁写的?”

    “还能是谁?”

    “问米桌那边的人。”

    其中一个掌柜脸色难看。

    “陆寻去了码头?”

    “没下车。”

    “没下车也能开仓?”

    “听说是让人摆桌问了三件事。”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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