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成立的消息在案发当天就挂上了市公安局官网首页，悬赏十万的通告同步推送到全市所有媒体的端口。刘锋把刑侦支队所有休假人员全部召回，兵分三路同时推进——一路负责走访抛尸现场周边三公里内所有住户和商户，一路负责调取全市主干道卡口监控进行车辆轨迹比对，第三路守在法医中心等DNA比对结果。沈默给省厅打了电话，请求协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加急处理DNA样本，省厅那边听说这是沈默上任第一天接手的案子，二话没说就批了。

    七十二小时后，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与数据库里一条境外犯罪记录匹配成功——山本健一，岛国籍，四十二岁，有组织犯罪前科，五年前被国际刑警组织列入红色通缉名单，涉嫌多起跨国人口贩卖和毒品走私案件。指纹、DNA、出入境记录三相比对，全部吻合。刘锋把比对报告放在沈默办公桌上时，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沈局，这个山本健一五天前持旅游签证入境，入境时登记的住宿地址是本市某酒店。但我们调了酒店监控，他只住了一晚就退了房，之后的行踪还在追踪中。另外，抛尸现场附近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拍到过一辆套牌灰色面包车，停放时间与法医推断的抛尸时间高度吻合。车主登记信息是假的，但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我们做了面部识别比对，确认是山本健一。”

    沈默接过报告逐页翻看。尸检报告、DNA比对、车辆轨迹、面部识别截图——每一条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他把报告合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重新戴上之后语气恢复了平时上课那种平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口吻：“申请红色通缉令，发A级通缉令，全市所有出入境口岸、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全部布控。通知省厅和海关，这个人是持旅游签证入境的，不排除他有同伙协助潜逃。另外，让刘锋联系国际刑警组织，把山本健一在国内的犯罪记录全部调过来——我要知道他在岛国还有没有其他案子。”

    A级通缉令发出的当天晚上，山本健一在本市国际机场试图持假护照登机时被边防检查站当场抓获。抓捕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任何抵抗。刘锋亲自带人把他押回市局审讯室，连夜突审。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面站了好几个市局的老人，他们干了大半辈子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但看到山本健一坐在审讯椅上那副淡漠而冷静的表情时，还是有人忍不住骂出了声。

    刘锋把物证一样一样摆在山本健一面前：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DNA比对报告、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截图、套牌面包车的轨迹还原、假护照的出入境记录。铁证如山，山本健一沉默了好一阵，最终对自己杀害林婉清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交代的作案动机极其恶劣：林婉清在案发前两天在商场无意间撞破了他与同伙进行毒品交易，他担心罪行暴露，便尾随其至住所附近将其强行拖入面包车，勒死后抛尸废弃工地。全案从立案到告破，一共三天。

    沈默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面，看着山本健一被押出审讯室，只说了四个字：“整理结案。”刘锋把结案报告送到他办公桌上时，整个市局走廊里都在传这位新局长上任三天就破了一桩恶性命案。沈默靠在椅背上，把龙脊剑横在膝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透的龙井。

    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地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揶揄：“三天破案，A级通缉，机场抓捕。赵铁军这盘棋你算是赢了。不过——那个山本健一，他口袋里的假护照正好被海关查出来，不觉得巧了点？”

    “办案靠证据，不靠巧合。”沈默放下保温杯，翻开下一份待批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楚寒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沈默推了推眼镜，在结案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窗外，市公安局大院里的警车正在换班，红蓝两色的警灯在暮色中交替闪烁。他签完字把笔放下，将结案报告推到桌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三天，悬案告破，专案组解散。赵铁军这步棋他接了，也回了。接下来，该轮到他落子了。